■ 阳江日报记者/张莹

春节，是游子归乡的集结号。一下飞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我却未觉丝毫寒意，反倒被这股子“冷劲儿”激起了满心的兴奋。在东北，寒冷是有“味道”的：这是一种只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到的独特“清甜”与“凛冽”。寒冷是春节的底色，也是独特生活方式的催化剂。

硬核，是东北人过年的关键词。如同大家对东北人淳朴、热情的第一印象一样，东北过年带着浓烈的地方色彩。大集的市井烟火，杀猪菜的浓郁醇厚，冰雪之上的欢畅激情，东北民俗戏曲与潮流文化的古今碰撞……东北年味在一声声高亢的吆喝与问候声中留存与放大。

对于东北人而言，最正宗的年味，都藏在一场“大集”里，对我来说，“大集”可以是楼下的早市儿、传统的年货大街，也可以是村镇里最热闹的“赶集”。农历腊月二十七，吉林省吉林市，早上6点，零下20摄氏度的天气，全家人一大早出门“赶早市儿”。“新出锅的热乎大饼子，老式大麻花儿！”“现炒现卖大瓜子、松子，先尝后买了！”“蹦蹦乱蹦的大鲤子鱼！”伴随着蛇年春节的临近，前往早市儿的人络绎不绝，热闹极了。室外仿佛天然冰窖，冻货、炒货、鸡鸭鱼肉、春联年画、生活用品等应有尽有。逛上一圈，起码得两三个小时，需要的年货一起都置办上了。

遍地摆摊的冻梨成了早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有在天寒地冻的大东北，才能造就出冻果的奇迹。冻果买回家后不急着吃，洗干净后放在接近零度的水里，我们把这步叫作“缓一缓”。等待三四分钟后，冻果表面会结出一层脆冰壳，再轻轻一切，就能大口吃了。 

先吸一口酸甜清冽的汁，再咬一口软烂恰到好处的果肉，微微冰冻的感觉别提有多舒爽。

还有其他冻货，新鲜的鱼和海鲜放在摊位上，冻得硬邦邦的，远看像是巨型冰棍，非常有趣。雪糕也都成箱地摆在地上，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早市里的干菜也独具特色，干蘑菇、干木耳、豆角干、干海带……。赶完大集后，小孩还得来上一串糖葫芦，山楂、草莓、黑枣、葡萄甚至辣条，各式排列组合的糖葫芦，被冻得嘎嘣脆的糖衣别有一番滋味，即使是零下20摄氏度的天气，这份甜蜜依然动人。

年夜饭的筹备是一场全家总动员。腊月二十九，厨房里，长辈们各显神通，热气腾腾的景象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东北人过年少不了炖菜，既是热乎的大菜，也是东北人刻在基因里的美味。“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白山黑水大东北，黑土地上滋养出丰富的物产，也滋养出东北人的豪爽与乐观。一口大铁锅，熊熊燃烧的柴火，展示着东北菜的富足和温热。逢年过节桌上总会有一道炖菜，食材荤素全面，营养均衡。酸菜炖血肠、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一道道经典的“硬菜”陆续出锅。炖菜藏着东北人的生活智慧，也昭示着对生活的热情。

菜都上桌了，饺子肯定也得安排上，我跟着父母一起擀皮包饺子，熟练的手法，是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技能。一锅饺子里包上几个带有硬币的，谁吃到了，就预示着新的一年里会交好运，吉祥如意。在冰天雪地中吃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丰盛佳肴，和家人聊聊一年的酸甜苦辣，年味就是这热腾腾的团圆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