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夏阳

时间结下的果实(四章)
2026-05-12 来源:阳江新闻网

□ 谭夏阳

加班时日

加班的下午,恍惚中回到办公室,窗外的阳光开始变薄,而工作堆积如山,总没有完成的时日。周日加班也许无奈但也算自由,少了客户的发号施令和反复纠缠,可以一边玩一边忙活手头上的事情,耳根落得清静。突然腾空的耳朵,有了让音乐填充的需要。我想到了许巍。

冬意乍起之时,倾听许巍是合时宜的,当然不乏怀旧。久违的旋律使人心境澄明。在我的印象里,许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诗人,他用音乐谱就的诗歌也许简单,但有一种淡远的力量,可以推开沉重的枷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音乐稀释了我的这个任务繁重的下午。然而,就算加班时间可以一再延迟至深夜,工作终究要开始。

信 箱

邮递员一般下午两点到来,将分拣好的信件喂饱空空的信箱,然后骑车离去。每天黄昏,我下班回家的首要事情,就是掏出钥匙,打开积蓄了一整天的期待。大多时候,我从信箱里掏出失望: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小纸片也没有;少数时候掏出的是无奈:电费单、水费单和一些广告宣传单张;只有更少数时候,我才从里面掏出一些惊喜来,比如用稿通知书、发表样刊、稿费单或者包裹领取单等等,还有就是友人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此时的信箱,有点儿像潘多拉盒子,偶尔我神经质地连开两次,就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奇迹发生。

相比起虚拟的网络邮箱,传统信箱使我的存在感大大增强——我在这儿,我从未迷失!为了这种奇妙的感觉,我不得不时刻小心翼翼:我害怕丢失了信箱钥匙。

阁 楼

工作室搬到一套复式商住公寓中,双层,楼上有一个约二十平方的阁楼。我将它辟作茶室——摆上茶几、沙发,以招待客户洽谈之用。当然也用来会友,是一个举办小巧文学沙龙的不错场所。每隔半月,我就会招呼三五文友过来小坐,其间喝茶、谈文学,到了饭点就到楼下的餐厅聚餐。楼下餐厅太多了,一家接一家轮着吃,不亦乐乎。在那两年时间里,过来聚会的朋友有杨勇、黄礼孩、安石榴、刘汉通、蒙晦、游坚、徐登峰、连晗生等。其中连晗生来得最多,因为此处是地铁上盖,几站车程就能抵达,极为方便。

我还在里面添置了书架、绿植和一台留声机,平时中午在阁楼上听着音乐午睡,有一种岁月悬空的惬意。下班的时候不想走太早,躺在沙发上看半小时书,然后再回家——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由于这段独处的时光,而对这个已经搬离了的阁楼念念不忘。

庭 院

新工作室的庭院不大,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但有树,有盆栽,有木栅,总之有一个庭院的模样。我给爬藤搭了一个棚架,绿意便一路往上攀爬,然后在头顶盘踞,投下午后斑驳的阴影。从其他房子分别搬来几张休闲椅和圆茶桌,还有一个大吊椅。黄昏时,坐在院子中央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就算什么都不做,内心都是充实的;下雨时又看雨,雨水沿着雨棚边缘滴落下来,有一种数得着的光阴在下坠、在流逝,而此时我也不觉得虚度了这些时光。

大多数时候,我会坐在吊椅上看书、打盹。

春天来临,一栏之隔的邻家院子的花树开了,孔雀开屏一般,弄得满身白,满院香。我一边看书,一边忍受着阵阵袭来的花香,突然觉得一晃就是数年。那段时间我安静下来,也谢绝了纷杂的社交,在这个有院子的工作室写下了好几本书稿,算是时间结下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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