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粤西山区,有一个“小桂林”之称的地方叫阳春,“水墨阳春、百里画廊”是她真实的写照。我的老家就处在春南端的八甲大坡,那是个点缀在山坡地带上的小乡村。这里被青山绿水环绕,真的是开门见山,整座八甲大山就横

母亲做的水豆腐

□ 黄伟桥

2021-12-05 来源:阳江日报

在粤西山区,有一个“小桂林”之称的地方叫阳春,“水墨阳春、百里画廊”是她真实的写照。我的老家就处在春南端的八甲大坡,那是个点缀在山坡地带上的小乡村。这里被青山绿水环绕,真的是开门见山,整座八甲大山就横亘在眼前。

老家人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起居生活,“一年两造”的水稻是主要的粮食,花生、红薯、黄豆等,则是附带的经济作物。在我的记忆里,老家能牵动我味蕾的,除了皮,就是水豆腐了。

家乡加工水豆腐有着悠久的历史,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但据老辈人讲,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早些年行走在村头寨尾,时常可以听见从瓦房里传来“叽勾、叽勾”的声音,那是乡亲在用石磨“磨豆子”呢。

小时候,最难忘的事就是帮着母亲做水豆腐了。头两天,母亲就要把黄豆倒入簸箕,挑去瘪豆,然后放在盆里用水浸泡。等到黄豆发胀好了,再用石磨磨出豆浆。

磨黄豆时,母亲弯着腰,将勾头套入磨耳,双手握着勾柄两端,迈开弓步,往前一推,七八十斤的石磨便旋转起来。我用木勺子一搅一舀,将勺口对准磨眼,轻轻一倒,伴随着有节奏的“叽勾、叽勾”声,乳汁般的豆浆顺着石磨边汩汩而下,豆香四溢,磨好的豆浆慢慢流入豆腐桶里的大纱袋中。

母亲说舀豆是个技术活,除了要掌控好水和豆的比例,还需眼疾手快,否则豆子加不进磨眼事小,被石磨推手打中那可就丢面子了。若是村里新嫁来的小媳妇不懂这个,还会被人嘲笑不会操持家务。

通常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把一盆黄豆磨完。磨完黄豆就没我什么事了,这时我一般待在旁边充当看客。只见母亲把磨好的豆浆挑回厨房,先把大铁锅洗干净,烧上微火;接着,在锅上支起木质“井字架”,用布沙袋滤浆,用清水沥清后,布纱袋里剩下的就是“豆腐渣”了;母亲一边逐渐把火烧旺,等豆浆煮沸后再把豆浆舀入大木桶内,喜欢喝豆浆的,这时就可以喝上一碗;待豆浆沉淀一会儿,上面会形成一层“豆腐皮”,母亲用筷子一挑就成了我的口中物了!

母亲在去了豆腐皮的豆浆里加入适量的“卤水”(盐水),用铝勺在豆浆上轻轻地转圈,顺势将卤水慢慢倒入,一段时间后豆浆慢慢结块,下沉……我想所谓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说的大概就是这一过程吧。

下沉的豆腐,慢慢伸展着,在桶里盛开如一朵灿烂的白花,所以人们将此时的豆腐称为“豆腐花”,这当儿我常常拿来白糖候在旁边,待母亲盛上一碗“豆腐花”,才屁颠屁颠地吃着离开。

当桶内豆腐花里的水开始由浑变清,豆浆成了小块状时,母亲便把它慢慢舀到贴有“豆腐袋”(纱袋)的筛子里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起来,盖上砧板,砧板上再放置适当的重物以压榨水分,略加压力使水干至七八成,打开划成小方块便可食用,“水豆腐”就这样形成了。

母亲做的水豆腐,白得像雪,嫩得像刚煮熟的鸡蛋清,具有外观白嫩光滑、口感味美细腻等特点。捧起一块刚做好的豆腐,豆腐上还冒着热气,透着一股诱人的豆花香,沁人心脾,忽浓忽淡,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这豆腐方方正正,仿佛是一块天然的白玉,却比玉多了几分柔美。

水豆腐在八甲老家有很多种不同的烹饪方法,除水煮、煎炸外,在鲜鱼汤中加入水豆腐,汤则白如玉、稠如脂,一味简单的家常豆腐,会让你回味无穷。

家乡这些年很少人做豆腐了,到了八月初三“豆腐节”或有人“办喜事”的时候,乡亲们才会做一次。每次“喝喜酒”,东家都弄了很多的菜,可我对那满桌的风味佳肴视若不见,唯独不停地将筷子伸向那碗水豆腐,自顾自地贪食起来。

这些年来,我出门在外,惦记的还是家乡这原生态的风味,而这种令我垂青的家乡味道,会勾起我许多陈年里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儿时吃母亲做的水豆腐的那种感觉,那两面放光的白块块投到油锅里煎成两面黄,再撒上一把细碎的蒜蓉和葱花,黄灿灿、油闪闪、香喷喷。怎不叫人胃口大开,垂涎欲滴呢

豆腐,是中国人生活里一种最为美味价廉的食物。这看似简单的食物,却凝聚着人们的勤劳与智慧,折射出一种日常生活的恬淡,浓缩着一种饮食文化的风情。

家乡,永远是我生命里一首清新而隽永的诗,是一支古老而年轻的歌,更是一幅美丽而诱人的画。而老家水豆腐的风味也将永恒地刻在我的记忆里,回味在我羁旅他乡的打工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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