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冈镇那棉村，敖贡在巡田引水灌溉。 谭文强 摄

■ 阳江日报记者/杨辉南   实习生/李健铭

早上6时许，天刚亮没多久，敖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骑着三轮摩托车巡田，卷起裤脚歪歪扭扭走进稻田，看禾苗长势，他预约了当天的施肥服务：“500亩地一天就可以搞定，很轻松。”

敖贡用4年时间搭上了现代农业的快车。他以坚韧不屈和埋头苦干，把平冈镇那棉村500多亩杂草丛生的撂荒地，变成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

熬夜抽水开荒复耕

缺水是那棉村耕地撂荒的重要原因之一。为了有足够的水分滋养禾苗，在几个关键阶段，敖贡需要彻夜守在抽水机旁抽水。

第一次熬夜抽水要追溯到2020年。那时，敖贡承包了20亩撂荒地复耕复种。“一下班，村党委书记就跟我一起去买汽油，抬抽水机到干渠抽水。”敖贡站在田头，目光望向远处，“抬着抽水机要走几百米的小路，用几百米的水管将水引到小水渠。刚复耕的时候，2个人抽水到天亮，连续抽了4个晚上。”

近年平冈镇工业发展快，就业机会多，村里青壮年纷纷进厂务工，是那棉村耕地撂荒的另一原因。穿村而过的国道234线是进入海陵岛的主要道路。2020年之前，游客驱车沿国道234线行驶，路过那棉村时会看到两边比人高的杂草。

“看到田地都荒了，心痛啊！”年逾六旬的敖贡当了一辈子农民，眼瞅着田地越荒越多，他心痛而又无奈，“以前都是抢着耕田的，哪一片田肥，哪一片田瘦，我都清楚。”

那棉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林所良找到敖贡，希望他能承包村里的撂荒耕地，复耕复种。那时，敖贡心存顾虑，一方面自己从没有耕种过这么多田地，担心种不好；另一方面，他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设备去经营几十亩田地。

之前，承包那棉村撂荒耕地的种植大户没到两年就“跑路”了。林所良只能在各个自然村寻找愿意承包撂荒耕地的村民，找来找去，还是“盯”上了敖贡。在林所良的鼓励下，敖贡也坚定了复耕复种的决心，尝试承包部分撂荒耕地。

“种田会亏本的！”在机耕路旁的集装箱办公房里，敖贡回想当初承包撂荒耕地的情形，一阵阵辛酸涌上心头，“当时，很多熟悉的人都说我笨！”

今年早稻盈利10多万元

走进集装箱，敖贡翻找起几年前使用的喷药工具——一种背在身上，用手把控喷药方向的喷药器。起初，这位腿脚有些不便的老农，背着喷药器开始了复耕工作。

丢荒容易复耕难。20亩地，敖贡请推土机干了整整6天，还要拿着锄头去整理边角杂草。“草堆里时不时会窜出来老鼠，甚至有蛇出没。”敖贡说，“我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2020年，敖贡承包了20亩撂荒耕地，5年的租期里，前两年免租金，第三年开始按每亩330元算。对敖贡来说，这是一个新的挑战，他告别了边务农边打工的日子，全身心地投入到撂荒耕地上。

林所良的鼓励和支持来得很实在，他不仅帮敖贡除杂草、平田地，还陪着敖贡通宵抽水灌溉。另一方面，林所良深知敖贡缺资金、缺技术，便想方设法寻求帮助，为他争取了每亩150元的复耕复种政策性补助，此外还联系了市、区的农业农村部门和种植大户，为敖贡提供技术和农机设备支持。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迈进。敖贡得到了种植大户的支持，农机设备的使用费用可以推迟到水稻收成后结算，大大减轻了他的现金流压力。敖贡有了信心，承包的撂荒耕地2022年扩大到300多亩。

然而，一场台风却把敖贡带进了泥潭。2022年晚造水稻即将收割的时候，台风带来的暴雨造成300多亩水稻被浸，敖贡一下亏损10多万元。“一个人走到地里，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敖贡说，那是最艰难的时候。

台风吹倒了水稻，但没有吹倒敖贡。在林所良的帮助下，敖贡再次启航。那些种植大户也依然为他提供机械化服务，先干活再结账。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工作人员还经常来到敖贡的田间地头服务。

随着高标准农田的建设，敖贡的地里有了水泥机耕路，平冈镇解决了主干渠灌溉用水问题。敖贡眼瞅着地里的条件变得越来越好。

在各方帮助下，敖贡的“开荒”事业不断向前。2023年秋，他迎来了事业的转折点：首次实现盈利，除去成本，赚了几万元。同时，敖贡的承包面积达到508亩。今年早稻，敖贡再迎丰收，盈利10多万元。

一个电话叫来“千军万马”

在集装箱房的外面，一条电线穿过辽阔的稻田。敖贡走到电线杆旁骄傲地说：“那是乡贤捐建的。”有了电，农田里就有了光亮，也有了动力，可以用电抽水了。

“所有服务都差不多可以随叫随到。”敖贡走到稻田旁，看了看禾苗的长势，“要施肥了，我打个电话就行，从没想过种田可以这么轻松。”现在，敖贡俨然成了“田管家”，主要工作是察看田间情况，该施肥、打药、除草的时候，可以直接“呼叫服务”。

一个电话叫来了“千军万马”，500多亩稻田1天就可以施完肥。令这位老农没想到的是：施肥、喷药都可以用无人机，还可以预警预报病虫害。

“早知道这么简单，当初就不应该用喷药器折腾了，自己干不完，还要请人来干，累死累活还不划算。”敖贡在感叹农业生产日新月异的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近年来，随着农业生产托管在我市全面推开，农业生产不再“难”，从育秧、插秧到施肥、打药，再到稻谷收割烘干，都可以通过生产托管完成，甚至可以全程交给农业生产托管公司管理，自己坐在家中等收成。

“2024年上半年，全市开展农业社会化服务达70.65万亩，有效地促进了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的有机衔接。”市农业农村局农村合作经济指导科科长王晓阳介绍，我市今年早稻托管面积已经占总面积的78.47%，托管服务农户数占总农户数的80.16%。县运营中心、镇服务中心、村托管员三级农业社会化服务协办体系正逐步建立健全。

“今年，3天就割完500亩早稻，我更有底气了。”说到兴起，敖贡笑着说，“隔壁村已经有人要把土地流转给我，我有信心扩种到1000亩。”

说完，敖贡便骑上三轮摩托车，穿行在机耕路上，像稻田里的巡逻哨兵。今年6月，他的农场还获得了广东省标杆家庭农场。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让他不再局限于自耕自种，时代的浪潮里，他是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