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远嫁广东的湘妹子。自从生了二娃三娃以来,回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逐渐年老的父母,我深感愧疚!如今,娃儿们都已渐渐长大了,回乡的打算始终在心头萦绕。得知单位年前放假,事不宜迟,赶紧提前网上订票

又回故乡

□ 曹燕飞

2024-02-14 来源:阳江日报

我是一个远嫁广东的湘妹子。自从生了二娃三娃以来,回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逐渐年老的父母,我深感愧疚!

如今,娃儿们都已渐渐长大了,回乡的打算始终在心头萦绕。得知单位年前放假,事不宜迟,赶紧提前网上订票。打开手机,搜索日期、车次、下单、付款,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足两分钟,我不禁感叹网络的便捷。

回乡心切!订到票后就开启了倒计时模式,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思早已飘到千里之外的父母亲身旁。

到了回乡之日,坐车来到广州南站,只见车站大楼巍峨矗立,广场上人流如潮。我提着行李穿梭在人群中,看着人来人往的旅客,二十多年前第一次离家坐火车的情景再现……

十九岁那年,刚过完春节,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告别依依不舍的父母,怀揣着梦想追随表姐一起南下打工。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与好奇。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和表姐来到长沙火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旅人。有的拖儿带女,有的面带疲倦和无奈,有的就在角落里“安营扎寨”,铺着被子或坐或躺……表姐告诉我,这些都是买不到火车票滞留在这儿的人。我紧随着表姐来到购票大厅,只见每个购票窗口外都排起“长龙”,我们也只好随着队伍排到了最后。队伍中有人站着,有人蹲着,还有人自带小矮凳坐着,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了。

排了几小时,好不容易要排到窗口了,却被告知这个窗口的票已售完,要转去另一个窗口排队。看到这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无奈。有的人已迫不及待赶紧到另一个窗口去排队了。这时,走过来几个男人大声喊着:“谁要买票?我这里有。”很快,队伍中走出几个人围上去问他拿票。表姐说这些人是“票贩子”“黄牛党”,常常以两到三倍的价格把票卖给别人,也不知道他们用何等手段竟能拿到那么多票。表姐有经验,说要是正经排队估计得排一天一夜,于是也从票贩子手里买回了两张票。

在站台,绿皮火车呼啸而来,要上车的旅客蜂拥而至,喊叫声嘈杂不休。有的干脆来个里应外合,直接把行李从窗户递给里面的人,然后快速从窗户爬进。车厢里除了坐着的,过道和厕所角落都站满了人。“呜、呜……”火车一声长啸,满载着游子的梦想与希望“哐当、哐当”地驶向远方……

一阵寒风把我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高铁进站了,乘客们井然有序地排队上车。第一次坐高铁,宽敞的车厢,舒适的座椅,令人面目一新。这趟旅程,没有拥挤,没有喧嚣,心情也格外轻松愉快起来。

列车飞也似的驶向前方,穿梭在不停变换的风景中。沿途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一会儿是满目葱茏的山林,一会儿是空旷的田野,一会儿又进入深黑悠长的隧道,让人应接不暇。

经过四个小时的旅程,高铁列车平稳地停在了故乡的高铁站——益阳南站。我随着人流走出站口,再一次踏上了故乡的土地。清冷的空气中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树上、地上还残留着洁白的雪迹,在暖阳的映照下白得格外耀眼,耳旁传来熟悉又亲切的乡音,天气虽然寒冷,但激动的心早已是暖烘烘的。

刚跨进家门口,我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坐在火炉边打盹的父母看到我,露出一脸惊愕,眼里噙满泪水。我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他们,任泪水在脸上哗哗地流淌。这次回乡,我对父母亲只字未提,路途遥远,不想二老为我担心啊!

放下行李,父母拉着我冰凉的手坐到煤炉旁烤火,关心地问我坐车累不累,饿不饿……我拿出为他们买的衣服,并帮母亲穿起来,此时他们的脸上绽开了幸福的笑容。自从哥哥一家人搬进了县城,住不惯城里的父母执意留在乡下,我知道他们舍不得陪伴了他们大半辈子的老屋和庄稼。父亲身体还算硬朗,闲时就在屋后的菜地里种菜,去树林里捡拾些柴火。相比之下常年患病的母亲身体就差远了,去年不小心摔断了胳膊,行动不便,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我拉着瘦弱的母亲手心疼不已。

吃过晚饭,村里的乡亲们知道我回来了,都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父亲拿出火盆,放上他捡回来的干树枝和木块生起火来,大家围坐在一起聊起了往事,谈论着时代的进步和生活的美好。通红的火苗在火盆里欢快地跳跃着,映红了他们那溢满幸福的笑脸。

第二天,阳光灿烂。我整理了一下父母亲的房间,把蚊帐、被套拆下来清洗一遍。趁着暖和,又帮母亲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吹干头发的母亲显得精神焕发。我拉着母亲坐在院子里,沐浴在暖阳下,轻轻地帮母亲梳理着已白的发丝,两母女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为我轻轻地梳着头,为我扎各种各样的小辫子,我依偎着母亲开心地说着笑……

曾看到一句这样的话:“人生,要让时光慢下来,让故人永不散。”深以为然。我们每天为了生活,奔波忙碌,却忽略了身边最亲的人。难得让自己慢下来,陪陪家人,陪陪年老的父母亲,任时光慢慢地流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常常搀扶着母亲漫步在长长的河堤。那深远的天空,淡淡的云,高大挺拔的水杉树,空旷无边的田野,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红砖瓦房……都那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让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啊,我终于又一次走进了你的心房。

当我深深地沉浸在这无比幸福温馨的时光,时间却在不经意间恍然而过,转眼又到了回程的时间。父母把土特产一件一件地塞满我的行李箱,看着他俩忙碌的身影,我的心里沉重而不舍,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再相见!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但远行的儿女也同样担忧着家乡的父母啊!

母亲执意要送我去车站,我拖着行李箱,拉着母亲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我俩,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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