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乐   侯建平 摄

我喜欢游泳，无论畅游大海、横渡江河，还是戏水溪潭、打卡泳池，对我来说都是畅快无比。因为会游泳，我还搭救过一名溺水的小朋友。让我引以为傲的是，我学游泳的启蒙老师是我敬爱的爷爷。

小时候，我随爷爷在阳江县城里生活了5年。那时，爷爷从县建筑公司退休后，被返聘在公司属下的建筑水泥预制品场的传达室里工作。建筑水泥预制品场坐落在观光桥的西桥头北侧，依观光河（漠阳江支流）而建。河边有一片簕竹林，簕竹林中段有一个房门大小的洞口，洞口是建筑水泥预制品场连接观光河的唯一通道。那些年，爷爷常带着我穿过簕竹林洞口到观光河里游泳。

在我五岁时，爷爷便准备教我学游泳了。我很害怕那缓缓流淌而且还凉凉的河水，尽管爷爷在河里不时变换着有趣的泳姿来“诱惑”我，不时地鼓励我，我就是不敢挪步下到河里。后来爷爷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急于哄我下河，而是将我安置在岸边。爷爷为了防止我乱跑，还专门在建筑水泥预制品场的车间里焊制了一个铜圈，他将铜圈套在我腰间，再用一条长铁链牵着铜圈，长铁链就绑在竹竿上固定好。爷爷下河前还不忘叮嘱我，要我乖乖坐在洞口前的石阶上等他，还要认真看他怎样游泳和扒河蚬捉鱼虾，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呼喊他。那个时候我们难以 吃上一次猪肉，爷爷扒的河蚬和捉的鱼虾就是我们当时最好的伙食了，所以，我每次都会乖乖地坐等爷爷满载归来。

为了保证岸上的我在爷爷的视线范围内，他每次下河都不会游太远。爷爷游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到河中央的沙洲上扒河蚬。那沙洲是河中央缓缓隆起的一片沙地，涨潮时跟河面一样平，只有退潮时才会露出一大片沙洲。爷爷常常会游到簕竹头边捉鱼虾，他会用自制的鱼叉去叉鱼。爷爷叉鱼是我最喜欢看的，只见他双手拿着鱼叉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等鱼游到跟前，他就迅猛地将鱼叉往水里一扎……爷爷每扎一次都能叉上一条活蹦乱跳的河鱼上来，我在岸上总乐得直鼓掌，我还喜欢模仿爷爷叉鱼的动作，觉得那动作超级帅。

随着气温慢慢升高，我也想下河玩水凉快一下，特别希望爷爷能带我下河叉鱼。爷爷却说：“想学叉鱼，你得先跟爷爷学会游泳……”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很乐意地接受了爷爷的教学，并很快掌握了屏气潜水和“狗爬式”游泳。最令我开心的是，这时可以边学游泳边获准跟随爷爷下河扒河蚬和捉鱼虾了。

有一次，爷爷带我到河中央那沙洲上扒河蚬，扒着扒着，不知不觉间河水已涨至我腰部。突然，我的右脚向前浮了起来，整个身体向后倾，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两边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感觉头部不断地往下沉，我于是拼命地向上伸长脖子。那时分明知道爷爷就在身边扒河蚬，分明知道要呼叫爷爷救我，嘴巴倒是张得大大的，可就是喊不出声来，好像中了邪一样。幸好爷爷及时发现我的异样，迅速伸手将我的头部托起，待我双脚站稳时，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有过那次差点溺水的经历，我又不敢下河了。爷爷知道我受到了惊吓，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奇怪的是，爷爷也不下河扒河蚬和捉鱼虾了，只陪着我在岸上玩。没有河鲜大餐的日子，我总感觉吃不饱，不由越来越怀念鲜甜美味的蚬肉和鱼虾了。爷爷看在眼里，知道我的“噩梦”已过去了，便问我：“想不想去游泳？”我立马回答：“想——！”这次再下河学游泳，我进步神速，蛙泳、仰泳和自由泳很快就学会了，当然那时我也不知学的是什么泳式，反正爷爷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打那以后，我可以潜入水底扒河蚬了，也可以跟爷爷到深水区捉鱼虾了。

回到家乡上小学后，村中的池塘便成了我的水上游乐场，我常和小伙伴们到池塘里游泳嬉戏。我读五年级那年，有一次和小伙伴在池塘里游泳时，发现有个叫通记的小朋友蹲在池塘边看热闹，当时我们并不在意，因为平常也有不会游泳的小朋友在岸边围观我们。正当我在水中玩得尽兴时，突然看见通记仰站在水中，姿势与我当年溺水的情形一模一样，我没有多想，立马向他游过去……当我将他的身体扶正时，他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有小伙伴跑到通记家报信，通记的妈妈吓得失了魂般飞奔过来，一把将他抱上了岸。通记的妈妈听完小伙伴们讲明事由后，便连连向我表示感谢，还夸赞我机灵勇敢。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想不到，爷爷教会我游泳，还助我做了一件大好事！

多年以后，我师范毕业后走上了讲台，爷爷当年那些朴素的“教育学”和“心理学”，常被我活用到教育教学工作中去，而且屡试不爽，让我一次次如愿地实现了既定的教育教学目标。

如今，我已人到中年，游泳仍然是我最喜爱的运动，一年四季，江河湖海，乐此不疲。

■ 亲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