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年味儿

■ 阳江日报记者/官文婷

腊月廿八，凌晨5点半，天还黑着，老公轻轻推醒我：“起来了，早点走，免得堵车。”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摸黑穿好衣服。今年是我结婚第二年，两个春节下来，我渐渐习惯了“过年回雷州”这件事。

湛江雷州是老公长大的地方，每年这时候，他就像一只急着归巢的鸟，早早就唠叨着回老家的事。而我呢？说不上多期待——对那个还不熟悉的“故乡”，心里多少有点打鼓：见到公婆要聊什么？语言不通会不会尴尬？但转念一想，雷州的烧猪肉、肥美生蚝、田园窑鸡，倒确实让我这个吃货惦记了许久。

车子驶上高速时，天刚蒙蒙亮，高速上车不多，老公握着方向盘，难得话多起来，又开始念叨雷州的烧猪肉。他说起刚出炉的烧排骨时，语气总是格外夸张：“那个香啊，你想想，皮是脆的，肉是嫩的，越嚼越香……”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烧猪是雷州人过年不可或缺的一道美食，但雷州的烧猪和阳江的不太相同，阳江的烧猪多用的是乳猪，入口即化，而雷州烧的多是两三百斤的大猪，烧好了再按部位分开卖，排骨是整只猪的精髓，腌料下得足，烤出来肉质结实，入味鲜嫩。

雷州离阳江不算远，地图上显示不到300公里，3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了村里。刚停好车提着年货走到巷口，我就愣住了——家门口站着一大群人，大人小孩都有，正聊着天。看到我们，大家热情地涌了上来。婆婆接过我们手里的行李，这时大姐也凑过来，笑着说：“爸一早听说你们回来，专门去买了烧排骨，就等你们呢！”

厨房里，用塑料袋装着的烧排骨已经没了热气，但依然传出阵阵香味。我和老公赶紧抓起一块咬下去，肥肉烤得近乎化了，只剩一层薄薄的脂香，裹着紧实的瘦肉。咸味先上来，然后是五香粉的香，最后舌尖泛起一丝蜜糖的回甜。这道烧排骨，大概就是我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慢慢长出来的“年味记忆”吧。

这天家里格外热闹。一问才知道，大哥张罗了烤羊聚会，请了师傅上门来烤。可惜师傅堵在路上了，下午才带着羊和炉子赶到。羊架在烤炉上慢慢转着，油滋滋往下滴，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亲戚们三三两两坐在院子里，用我听不懂的雷州话聊着天。我窝在躺椅上，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看几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在地上爬来爬去。院门外，稍大点的孩子点着烟花炮仗，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阵接一阵。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烤羊、烧排骨，热闹又惬意。看着满院子的人，春节团圆似乎在此刻具象化了。对中国人来说，春节大概就是这样吧——忙了一年，一家人终于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把力气攒足了，再接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