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影子
手艺人复原三彩中国马。
骏马踏春而来，“神驹”昂首奔腾。2026年，岁逢农历丙午马年，每当谈及马，那些镌刻于古代文物中形态万千的“神驹”形象便跃然眼前，从汉代凌空疾驰的铜奔马，到唐代色彩斑斓的三彩马；从石刻上威武雄壮的唐太宗昭陵六骏，到壁画间群马奔腾的北齐娄墓《鞍马游骑图》，这些“神驹”无一不在诉说着中国人与马之间那份跨越千年的深厚情缘。马，作为古代最为重要的陆上交通工具与并肩作战的伙伴，不仅塑造了历史的进程，更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符号。马文化，早已深深镌刻进民族的基因之中，化作勇毅、进取与包容精神的象征，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值此马年，让我们透过这些国宝级文物，探寻古代中国与马共舞的千年传奇。
甘肃博物院展出的马踏飞燕。
在甘肃博物院的展厅中，一匹凌空飞驰的青铜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出土于武威雷台汉墓的铜奔马通高34.5厘米，造型作昂首嘶鸣、疾足奔腾状。其双目圆睁，鼻孔奋张，颈部粗壮，身躯健硕，头微左偏，三足腾空，右后蹄掠踩一展翅飞翔、回首惊顾的飞鸟。通过飞鸟双翅与马尾扬起形成三角稳定结构，精准掌握重心分布，将力学平衡与动态美学推向极致。
而与其同出武威雷台汉墓的铜车马仪仗俑队，则以39匹铜马、17辆战车的宏大阵容，再现了汉代河西走廊的军事辉煌。作为中国旅游标志的铜奔马（民间俗称“马踏飞燕”），其制作技艺表现出中国汉代工匠的卓越工艺技术水平，是汉代青铜艺术的巅峰之作，其以动态凝固的瞬间、浪漫主义的想象和科学精妙的力学设计，可谓妙趣天成且独树一帜。
在洛阳博物馆的唐三彩文物展厅中，一尊尊色彩绚烂的三彩马或昂首嘶鸣、或低头饮水、或缓步徐行，姿态多样。其中一匹通高73厘米的三彩黑釉马静静伫立，它四蹄雪白，通体乌亮如漆，黑釉如夜空般深邃，鬃毛剪短齐整，肌肉线条流畅，膘肥体壮，造型雄健有力，马鞍以绿、黄、白三色点缀，仿佛从盛唐画卷中跃出，是文献中“龙种神驹四蹄踏雪”的艺术再现，是唐三彩稀世珍品。
这件三彩黑釉马因何珍贵？主要是颜色。在唐朝时，黑釉并不能直接烧制而成，而是反复施釉，层层加深，深到一定程度，颜色才会非常偶然地呈现出黑色。这种工艺在当时并不是人为可控的，几乎全靠“运气”，因此黑釉极为罕见。
西安碑林博物馆展出“昭陵六骏”中的白蹄乌。
“昭陵六骏”指的是原置于陕西礼泉县唐太宗李世民陵墓昭陵北麓祭坛两侧庑廊的六幅浮雕石刻。“六骏”分别名为“特勒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是李世民在唐朝建立前先后骑过的战马，在中国浩如繁星般的古代文物中，“昭陵六骏”绝对是顶级的石刻艺术精品。然而，“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两骏在20世纪初，被盗卖到了美国，现珍藏在美国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与人类学博物馆，其余“四骏”珍藏在西安市碑林博物馆中。
昭陵六骏驰名史册，不仅仅是因为雕塑艺术的高超，更因为“六骏”与唐太宗李世民的文治武功紧密相连，成为大唐气象的实物象征。透过浮雕上的骏马，可以感受到蓬勃的朝气、灵动的思想、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充沛的感情。
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展出的《备马图》。
娄叡墓《鞍马游骑图》是北朝时期以马为主题的珍贵壁画，现展出在山西太原的“北齐壁画博物馆”，这家博物馆是中国首座以墓葬壁画为主题的遗址类专题博物馆，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王家峰村，依托北齐武安王徐显秀墓的原址保护与展示而建，聚焦北齐墓葬壁画，通过娄叡墓壁画、九原岗墓壁画、水泉梁墓壁画等，展现社会风貌与精神追求。
娄叡墓位于山西太原晋源区王郭村西南，北距晋阳古遗址7.5公里，为娄氏祖茔所在。墓主娄叡为北齐东安王，出身鲜卑贵族，其家族以骑射立国，马匹不仅是战争工具，更是身份、地位与权力的象征。北齐时期，马政发达，朝廷设“太仆卿”专管马政，贵族墓葬中频繁出现鞍马题材，折射出当时社会对马匹的尊崇。娄叡墓东西两壁的壁画面积达200多平方米，描绘了墓主人生前生活的显赫场面，画中出现的200余匹形态各异的马匹，构建了一幅北朝贵族“以马为尊”的壮丽画卷。
《鞍马游骑图》位于墓道西壁中栏，作为壁画的核心部分，它不仅是古代绘画的巅峰之作，更是一面映照北朝社会、政治与文化的镜子。2002年国家文物局发布的《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中，娄叡墓《鞍马游骑图》壁画以其独特的历史和艺术价值被列为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之一。
在中华文明的浩瀚长河中，马始终是贯穿历史的精神图腾。从昭陵六骏的帝王史诗到三彩黑釉马的丝路交响，从铜奔马的力学奇迹到《鞍马游骑图》的军事密码，马文化见证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碰撞融合，承载了民族对速度、力量与自由的永恒追求。在马年到来之际，当我们凝视这些文物，不仅是在回顾历史，更是在感受一种跨越千年的生命力量，包容并蓄，勇往直前，永远奔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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